德藝雙清映榮州——國畫家羅文謨的藝術人生

  • 2018-01-24
  • 四川藝術網
  • 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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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謨:名忠烈,字文謨,號靜盦,1902年12月12日生于四川省榮縣五寶鎮醫儒之家。1921年榮縣中學畢業,1925年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畢業,師從劉海粟。因仰梅竹高潔,書齋以雙清館命名,故別號雙清館主。


羅文謨簡介


羅文謨:


名忠烈,字文謨,號靜盦,1902年12月12日生于四川省榮縣五寶鎮醫儒之家。1921年榮縣中學畢業,1925年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畢業,師從劉海粟。因仰梅竹高潔,書齋以雙清館命名,故別號雙清館主。


羅文謨是四川美術協會的主要創建者和負責人。他長期從事美術教學、教育活動,推動了抗戰大后方美術事業的發展,是榮縣籍著名書畫篆刻家、四川近代文化名人和愛國民主人士。卓越藝術家、社會活動家和美術教育家。羅文謨的字畫在四川頗有聲名,在中國美術界也有一席之地。


羅文謨1924年在上海由革命先輩吳玉章介紹加入中國國民黨。1925年五卅慘案時,他任學聯常務委員兼宣傳部主任;同年冬返四川,歷任成都藝術專門學校教務長,成都省立第一中學、第一師范學校及四川公學等校教職員,兼任《四川日報》、《白日新聞》、《現代日報》主筆或總編。1929年至1932年,任國民黨四川省黨務指導委員會秘書兼民訓處主任。1934年,在國民黨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政訓處先是中校秘書,后升任駐漢(武漢)辦事處上校處長。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后,調任四川省黨部書記長。1939年7月,任四川省臨時參議會秘書長。1945年當選為國民黨第一屆四川省執行委員和出席國民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其間兼任國立中央大學、燕京大學、華西大學等校藝術教授。


1945年12月,四川省監時參議會改建為四川省參議會后,蟬聯秘書長。1947年7月,任黨團合并后的國民黨第六屆候補中央監察委員;12月當選為行憲國民大會代表。直至1949年底成都解放。


抗戰期間,羅文謨與張學良楊虎城常有翰墨往來,與徐悲鴻、張大千更是莫逆之交。


風云變幻之際,葬身故園荒郊


1949年歲末之際,成都解放前夕,巴蜀大地,戰云密布。羅文謨悉心關照著樓下一直住著的后來成為市公安局處長的中共地下黨毛文成等人,羅文謨與后來的四川省副省長張秀熟是莫逆之交,他掩護、營救過不少中共地下黨員和愛國人士,直接資助過中共地下組織。四川解放不久,作為有名望、有成就并對成都和平解放有重要貢獻的共產黨的依靠力量,他按黨的起義人員政策對待,在成都安定下來。


1950年底,故鄉榮縣來人,派出所警察陪同,讓羅文謨回家鄉一趟。


幾天后,縣里召開公審大會,要求機關、學校所有的人都必須參加,羅文謨兩個堂弟也去了。遠遠看見羅文謨穿著一件藍灰色的長衫站在方桌上。


那天上午公審了五個人,有國民黨榮縣縣長,畢業于北大的黃希濓,因為業績好,后調到內江任縣長到四川解放。他在榮縣、內江任上頗有政績。鎮反時,內江并沒有抓他。而中共榮縣第一任縣長程覺遠派人把黃希濓縣長夫婦抓回了榮縣。他的夫人,北大才女、榮縣女中校長冷蜀德在隆冬12月被扒得只剩下一條短褲浸到裝滿冰水的舂谷子的木桶里,木桶里放了泥鰍,讓冷蜀德去抓,抓不著就打,活活地被慘旡人道地折磨致死。


一起被槍斃的還有榮縣的大地主劉念謨,他曾跟隨吳玉章等人一起宣布榮縣獨立,成立軍政府,并執掌軍政。榮縣由此成為川東南民軍反清武裝斗爭的中心。成為被孫中山先生贊為參加“辛亥首義”中的一員。


還有榮縣大名人趙熙的孫子趙某;榮縣參議會會長尹亮易。尹亮易畢業于北大,曾任四川省教育廳教育科長、南溪縣縣長、西康省民政廳廳長,告老還鄉后回到家鄉四川榮縣,尹亮易與吳玉章先生和羅文謨都交情深厚。


公審大會的會場里擺了五張方桌,讓這五個人站在上面。當程覺遠宣判完他們的“罪行”后,羅文謨、黃希濓縣長、劉念謨和趙熙的孫子趙某立即被押到會場東南邊的空地執行了槍決。    


槍聲響起,四個人倒在血泊里,尹亮易是綁來陪殺場的。被恐懼籠罩的人群散開了。農會只允許死者的直系家屬收尸,沒有直系家屬的就讓暴尸荒野三天,任野狗撕咬。


劉念謨和趙某的親屬各自去收了尸,羅文謨和黃希濓縣長在榮縣沒有能來收尸的直系親屬。幸虧艾家嘴羅文謨的堂弟一直偷偷地在一旁看著,見周圍沒有什么人了,趕快叫人來把羅文謨抬到他家旁邊的草地上。


羅文謨胸口還有血一股股地滲出來,他的妻子讓侄子帶著錢跟到榮縣,買了一副沒有上漆的柏木棺材,裝殮了羅文謨的遺體,堂弟從家里拿出個青花瓷枕,放在羅文謨的頭下。隨后把羅文謨的棺材抬到大佛寺旁邊荒草叢生的無主荒坡地。


除了羅文謨是棺木埋葬,其余三人都是用草席一裹‘軟葬’的。槍聲響起,黃希濓到在血泊中,他被路人觀看著,被野狗撕咬著,后來不知被什么人軟埋了。


羅文謨被害后,一代大師徐悲鴻追悔莫及。客居香港的張大千聞訊后悲愴萬分,作詩紀念。


羅文謨被害35年后的20世紀80年代,建在的中共老干部、曾經得到過他資助或救助的老地下黨人們紛紛作證羅文謨一系列的愛國愛黨義舉,1985年始被平反。


心系國事政事,素懷救世之志


1911年9月25日, 吳玉章宣布榮縣獨立, 推翻了滿清縣衙, 建立了全國第一個縣級地方軍政府。在民主革命思潮感召下,羅文饃受同鄉革命先輩吳玉章的引導,毅然遠赴民主革命烽火的前沿上海求學,進入上海美專。


在校期間,他任上海學聯常務委員兼宣傳部主任,英年投身學運,參與了著名的“五卅”反帝運動。并常以激楊文字,喚醒民眾。


1935年,羅文饃擔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政訓處駐武漢辦事處(原名華北抗日宣傳總隊)上校處長,負責聯絡駐湖北的東北軍,主要任務是提高駐地東北軍素質。


1936年,張學良所部由華北調西北,北平分會政訓處也隨之到西安,隸屬張學良的部下。羅文饃在西安與楊虎城的秘書張寒杉結為書畫至交,與喜歡書畫的張學良也有翰墨來往。


西安事變發生時,張楊二將軍為避免不必要的損傷和矛盾,讓與東北軍有良好關系的羅文謨牽頭協助,把西北政訓處的人員和家屬順利撤回南京。回南京后,他任南京中央政府駐西安辦的工作人員。斯時,楊虎城秘書對其人品甚為了解和信賴,遂對張、楊二將軍推薦。為掩人耳目,張借詩文書畫酬唱之機與他相會并委以重任。他從老鄉吳念存(他幼子干爹、劉伯承至交、陜西省政府主席邵力子秘書)了解了西安事變經過,對中共的高瞻遠矚和團結抗戰的決心,深表欽佩。


羅文饃在西安事變時的出色表現,被民國政府頒贈榮譽至高的“中正劍”一柄,并升任國民黨四川省黨部書記長。他為協調民意,團結抗日,又與愛國人士合作共建四川省各界抗日后援會,全力推動抗日救亡運動。后又奉命籌建四川省臨時參議會(后改為四川省參議會),任秘書長直到解放。


羅文饃長期奔忙于抗戰大后方,協調各方關系,動員四川財力、物力、人力支援抗戰。馮玉祥將軍在成都發動“救國獻金運動”, 籌募抗日經費,他慨然以書畫展所得10萬元盡數捐獻。他頗費心血,盛享清譽。抗戰勝利以后,民國政府對抗戰期間立功和有卓越貢獻的人士授予勝利勛章(全國只有160名),他獲此殊榮。糧食部向他頒發了糧政獎章,財政部還向他頒發了財政勛章。


羅文饃兼任四川大學、燕京大學等校藝術教授期間,雪門鼎盛,絳帳春融。他情系瘡痍,疾首時弊,無意仕途。1949年末,政局紛亂,羅文饃萌急流勇退之念,誠信中共人士,資助中共地下組織。


在中國共產黨的引導下,他多次掩護愛國民主人士,力促成都和平解放。成都解放后,賀龍親切接見了他和他的夫人。


創建四川美協,推進抗戰文化


羅文謨先生以其在藝術上的深厚造詣和對美術教育、美術事業的無限熱愛、以及卓越的組織領導能力,抗戰前便被推選為成都早期藝術社團“蓉社”的社長。當時全社人數不多,有向仙喬、林山腴、林君墨、張采芹等人;加上當時的天府耆宿方旭、尹仲錫、劉豫波等,實力不小。


抗戰爆發后,一批自外省返川的川籍書畫家加入,陣容擴大,遂改名為“蜀藝社”, 羅文謨仍被推選任社長。限于條件,當時還沒有正規的組織形式和聚會辦公地點,社內的業務活動采取定期在布后街“榮樂園餐館”舉行餐會的方式進行。張大千返川后,應羅文謨之邀,加入了“蜀藝社”;接著,徐悲鴻、謝稚柳、黃君璧、馬萬里等外籍名家也應邀參加“蜀藝社”活動,由此打破了本地和外來藝術家之間的地域界限,陣容進一步擴大,這與羅文謨善于團結協調、運籌聯系有著密切關系。


繼后,入川避難的美術界人士逐步增加,地方政府卻不予重視,而本省美術界部分人士又有門戶之見,單靠定期舉行餐會活動來推動會務工作已困難不少,外來書畫家想依靠賣作品維持生計更是困難重重。羅文謨便牽頭同上海美專同學張采芹和翰墨知交林君墨等人磋商,共同聯合“成都美術社” 發起籌建一個全省性的美術界專業社團“四川美術協會”,以統籌兼顧,改善大家的創作條件,維護大家的合法權益,并推進大后方抗戰美術活動的開展。羅文謨被推選為籌備工作的主要負責人,同時還負責撰寫《四川美術協會宣言》,為美協題寫豎排的會名掛牌。


1941年4月四川美協成立后,又有200多省內外的專業和業余美術工作者、愛好者入會。規模擴大,為爭取政府支持,羅文謨憑藉在政界的影響和私交,特別邀請了四川省政府主席張群掛名任協會會長,省政府秘書長李伯申、省黨部書記長黃仲翔任副會長,并多方游說,讓他們給予支持,由政府在成都祠堂街少城公園一側劃撥一棟房屋作為四川美術協會會址,用于舉辦展覽、開展活動;而他自己卻退居常務理事,兼研究組主任,實際上仍具體主持協會的日常工作;張采芹、林君墨則分別擔任常務理事兼總務及展覽組主任,大力支持和配合協會活動的開展。


協會有了專門的展覽館后,羅文謨便和張采芹首先幫助顛沛流離來成都避難的書畫家們恢復創作,為他們舉辦書畫展覽創造條件,部署展覽場所并參與籌備和主持開幕儀式,還把他們推薦給新聞界,組稿在報刊上加以宣傳評介,動員社會各界人士前往參觀選購。


尤為可貴的是,羅文謨和美協同仁還倡導用夾江粉連史紙經過改進替代宣紙作書作畫,克服抗戰時期安徽宣紙來源斷絕的困難,并支持張大千悉心指導夾江粉連史紙改進生產技術,促進生產發展,充分滿足美術創作日益活躍的需求。據1943年《中國農民銀行調查叢刊》記載,夾江書畫紙“產量之高,種類之繁,品質之佳,技術之精,均為川省之冠。”這其中都飽和著羅文謨的智慧和辛勞。


在羅文謨和美協其他常務理事的共同努力下,從此美展和美術活動日趨頻繁,先后在美協舉辦過展覽的名家有包括張大千、徐悲鴻、張書旂、傅抱石、關山月、謝稚柳、張寒杉、呂鳳子、董壽平、吳作人、黃君璧、馬萬里、趙望云、趙少昂、黎雄才、陳樹人、張聿光、都冰如、廖冰兄、李有行等在內的數十人之多。


張大千從敦煌臨摹壁畫返川后,1944年元月和5月,羅文謨依托美協聯合教育部不僅先后在成都和重慶舉辦“張大千臨摹敦煌壁畫展覽”,還以美協名義出版了《張大千臨摹敦煌壁畫特集》和《敦煌臨摹白描畫》兩本畫冊,并親自簽題、由美協主辦《張大千臨摹敦煌壁畫特刊》,又親自撰寫專文《敦煌壁畫之藝術價值——為張大千臨摹敦煌壁畫展覽而作》在《特刊》發表。同年3月,還依托美協在成都主辦了《張大千所藏古書畫展覽》。


著名國學大師陳寅恪曾高度評價這些展覽所介紹的敦煌藝術在學術上的成就,認為這是“敦煌學領域中不朽之盛事”;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葉淺予在1984年回顧40多年前的這些展覽時,也稱譽它“震動了學術界和美術界。”


不僅國畫展,還有豐富多彩的漫畫、攝影、工藝美術品、古代書畫等展覽和一些大型文化藝術活動也經常在美協舉辦,不僅大大豐富了戰時大后方的文化生活,也使四川的美術事業出現了空前繁榮的局面。


為了進一步推動美術事業的蓬勃發展,羅文謨在百忙中還聯合一些同行于1944年11月創辦了《新藝》美術月刊,他任發行人兼編委。另聘請謝無量、關山月、劉開渠、鄧穆卿、梁又銘、陳覺玄、洪毅然、施孝長、周滸生、王白與、王希瑾等人組成編委會,王希瑾任主編;同時還聘請了朱光潛、宗白華、吳作人、徐悲鴻、張大千、郭沫若、葉圣陶、王云階、伍蠡甫、傅抱石、萬籟天、潘天壽、常書鴻、龐熏琹等人為特約撰述。羅文謨和王希瑾等也常帶頭撰文發表。


據上海書畫出版社近年出版的《1911年—1949年中國美術期刊過眼錄》稱述:《新藝》是“抗戰時期后方出版的一份重要美術期刊……對當時藝術界影響巨大,特別是為推動戰時美術研究活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除奮力推進大后方抗戰美術活動的蓬勃開展外,羅文謨也非常重視培養美術人才和扶植藝林后進的美術教育工作,努力為美術事業的發展壯大狠抓組織、隊伍建設。1939年,他抓住全國各地藝術人才流亡四川的機遇,積極向省教育廳建議并竭力協助,創辦了公立四川省藝術專科學校(四川音樂學院和四川美術學院前身);1940年,著名的美術教育家呂鳳子為在川東創辦私立正則藝術學校,到成都舉辦畫展籌募建校資金,他也為之奔走于上層人士之中勸募勸購,并帶頭動員美術界朋友共襄義舉,慷慨解囊,終使正則藝校得以在璧山文鳳橋建成;私立南虹藝專在成都建校時,他不僅助其籌集資金、物色校址,還親自出任校董,參與主持該校的學術團體“虹社”。1947年,他又和“虹社”另外兩名主持人鄧只淳、洪毅然在成都創辦了《藝苑》月刊,并發表富有卓見的學術論文和優秀的國畫作品以資引導。


從教之余,早在40年代,羅文謨還開始收徒傳授書畫技藝,比較突出的,如四川省文史館館員、著名畫家祁博文,四川美術學院教授葉正昌等都曾先后師從于他;成都畫院院長朱佩君生前也曾說過,她年輕時學畫,曾得到過先生的幫扶和指點;另有陳仲樞、張靖波等多人,也都曾師從于羅文謨作畫。


精研書畫金石,辛勤創作筆耕


羅文謨喜愛梅竹,他出生在榮縣五寶鎮涂家嘴,房前屋后都是茂密的竹林,夾兩三株綠萼紅梅,從小他就呼吸著梅竹的雙清氣息。他在榮縣中學讀書時,縣城有座天一山,山上修竹翠茂,他對梅竹掩映的天一山是一往情深,常去觀賞,并摘錄前人留下的詠梅吟竹詩句吟唱。心之所戀,以畫表之。他特別鐘情于梅花,視為國魂,把愛國思想寄寓于梅花之中。


在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讀書時,他門出繪畫大師劉海粟。書法得二王、米芾筆意后,受趙(子昂)、董(其昌)、文(徵明)諸家影響,行筆利脫,結體嚴謹典麗,翰逸神飛,其行草更是出入規矩,清勁遒媚,飄逸瀟灑。他所書楹聯匾額,遍及錦城(當時的榮縣)。《民國時期書法》、《中國書法鑒賞大辭典》等,都有他的墨跡。他的畫有云林之風,老蓮之神,山水、花卉、翎毛、人物均擅,尤以梅竹為精。


畫家晏濟元98歲時為他出冊題詞曰:“嘗見其寫梅,深得華光遺意,著花點蕊,尤為精到,似有暗香撲鼻之感,余每覺未得其妙。”


羅文謨金石篆刻亦頗有造詣,他為著名書畫家、曾任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的潘天壽篆刻了幾方石印,受其欣賞,常鈐蓋在自己的畫作上。


上世紀20年代初,羅文饃與張大千結識于上海美專師友活動,常和他或分工合繪,或論藝品畫,多次為他畫扇面、冊頁、詩箋和條幅。張大千繪梅花小品上的款書是“文謨道兄博教,弟張爰”,張長他三歲,如此題款,表達了對他的敬重。1949年,張去臺灣轉赴印度后,與他仍有書信聯系。


1936年,羅文饃與徐悲鴻同住在南京傅厚崗時常研討書畫藝術,并攜手同游竇圌山寫生作畫,談藝作畫,相當投緣。徐悲鴻曾為羅文饃畫了一幅《秋風立馬圖》,款書“文謨先生方教,壬午秋日,悲鴻寫”。他與徐悲鴻、張采芹、林君墨四人合作的一幅寫意花鳥圖,上有羅的題款“悲鴻畫蕉,采芹寫雛,方平作蚓,君墨種櫻桃,文謨補竹并題”。


羅文饃常以清廉自喻,以“雙清館主”自號。徐悲鴻為其繪畫作品長篇題跋,贊其素描山水肇自然之性,無愧水墨之上品。他每開書畫展,其作品均被爭訂一空,川內政界名士張群、劉文輝、鄧錫侯和文藝書畫美術界人士向仙喬、芮敬宇、劉豫波、陳瑞林等皆為其“粉絲”,稱贊“我讀羅君畫,如讀杜老詩”、“三榮山色映溪水,天以清奇更賦君”。


國民黨元老、監察院長于佑任對《雙清館陳老蓮畫冊》極盡贊美題曰:“重模長史如何?蓮法于蓮自可。名流四海爭相和,天際蓮開萬朵。”


抗戰時期成都熱鬧市區的店鋪,不少都請羅文饃題寫店名牌匾,其氣勢豪放的書法幾乎沿街隨處可見。


蜀中著名書畫家馮灌父曾在參觀羅文饃的書畫展后,對其書法有過精當貼切的評價:“文謨道兄書法之精湛,大名遠揚而享有崇高聲譽,素為同道和愛好者敬仰。今觀大作,的確令人嘆服。篆書用筆圓渾豪放,筆勢開張,意態跌宕,結構左右略有參差,大有石鼓文、散氏盤筆法的深厚功厎;隸書蠶頭燕尾,筆勢舒展,波磔雄強,氣象外耀,布列勻稱,平中見奇,在平正安穩、對稱統一之中,又寓有變化,筆畫活潑,結構自然,深得漢隸精妙;真書筆力遒勁,結體嚴謹,剛柔俱備,氣勢磅礴,深得魏碑精髓;行草書為兄臺擅長,有千錘百煉之基本功。縱觀四大書體,蹊徑獨辟,充分表現出氣勢恢宏、渾厚雅致、自成一家的藝術風格。”   


可惜世事滄桑,歷經劫難,羅文謨書法精品,現已散失難覓。近年新出版的《民國時期書法》和《中國書法鑒賞大辭典》等書著,雖已收錄其墨寶,但都不能代表他的書法工力和神韻,所幸還有一批他罹難前不久臨寫名家的、幾可亂真的字帖,已被其子嗣珍藏,可傳其一二、窺其一斑。


在繪畫方面,羅文謨早年深得海粟大師真傳,基礎扎實深厚,后來又在實踐中探索創新,一方面師法造化,從大自然汲取養料,由寫生而寫意,融工致細密于瀟灑雋逸之中;另一方面,羅文謨也注意繼承古代繪畫的優良傳統,對宋代文同、馬遠,元代倪瓚,明代陳老蓮等名家的技法潛心揣摩,得其精妙,運用自如。    


他擅長花鳥、山水,尤精梅竹,用筆洗練流暢,形神兼俱,為藝林所推崇。他在青城山以瑰麗多彩的自然景物為藍本創作的花鳥、山水畫,展出時大受歡迎。如《紅葉喜鵲圖》,著名國畫家鐘道泉就評論說:“此畫如果沒有畫家對自然的精細觀察和熟練的速寫筆墨技巧,是絕對畫不出來的。”而山水畫《峨眉天下秀圖》,更不同凡響,自貢著名書畫家兼收藏家李云峰夸贊道:“文謨先生的山水畫構圖天然,意境開闊,筆墨蒼勁,氣韻生動,洋洋大觀,趣味無窮。寫生《峨眉天下秀圖》更是難能可貴。詩畫印化為一體,相得益彰,互映成趣,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古人云,畫為無聲之詩,今在先生畫中深刻地領略到了。”因而,這些畫被張群、鄧錫侯和馮灌父、鐘道泉等眾多政界首腦和書畫界名流爭購,還有不少作品因多人爭購,不得不一再重畫。此外,他寫生所畫的竇圌山記游圖和工筆臨摹的陳老蓮畫冊,還有徐悲鴻的長篇題跋。徐稱贊他仿陳老蓮畫冊形神兼備,堪稱亂真之作。


先生景慕梅竹高潔,對梅竹情有獨鐘,不僅命名書齋為雙清館,還四處搜求臘梅、紅梅和綠萼梅,親自栽培,朝夕觀察,經過反復寫生和藝術提煉,力求畫出真切生動而又品味非凡的各種梅花,因而,其所畫梅花千姿百態,枝干曲折勁拔,老干蒼虬,細枝挺秀,富于變化,不論蓓蕾含苞或繁花零朵,均疏密得當,錯落有致,清新明快,栩栩傳神,各有獨到風格。


國畫大師晏濟元曾稱道羅文饃說:“嘗見其畫梅,深得華光遺意,著花點蕊,尤為精到,似有暗香撲鼻之感,余每覺未得其妙。”


蜀中著名才女畫家黃稚荃也說:“先生以書寫梅,厚撲老辣,融詩、書、畫、印于毫端,工寫兼長,巧拙兼施,典雅而頗有書卷氣。”


李云峰則在參觀畫展后感嘆:“看到文謨先生畫的梅花,猶如漫步梅林,置身雪海,令人心曠神逸。”先生的弟子祁博文,曾自謂“稟承吾師的熏陶和教誨……逐步贏得人們對我創作的‘梅花’等作品的賞識。所謂‘祁梅花’,是說我稍得吾師之三昧而已。”


1950年,羅文饃在他生命的晚期,聚精會神地創作了上百幅梅花,定名《百梅集》,較全面地展示了歷年畫梅的心得、成果。不幸的是,畫作尚未面世,羅文饃便蒙難桑梓。好在這套畫稿歷盡劫波,先為成都古籍書店收藏,后又轉往北京,而其幼子榮漢已搶先抓住機遇,拍下了全部照片,并于近年整編付梓,在2011年由中國藝術家出版社出版發行了。


除書畫外,羅文饃在金石篆刻方面也有精深的造詣,其作品刀法勁健,布局謹嚴,書篆考究,美如畫圖。在殘存的印譜中,不僅有他為張學良將軍所刻的“漢卿”等知名人士名章,也有他為曾任中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浙江美術學院院長,著名書畫家潘天壽(天綬)等篆刻的多方印石。


羅文饃還喜在書畫中以字“靜盦” 落款,并書于家門額眉。“盦”是名字的用字,“靜”寓示“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表明志在獻身藝術,無意仕途、功利,并自勉自勵——戒除浮躁,永葆藝術青春。因而,他從事創作總是一絲不茍,異常嚴謹認真,無論書畫,必經深思熟慮、成竹在胸后方才沉穩揮毫;書寫牌匾大字,總要反復重寫多遍,才從中選出比較滿意的交與求書者;作寫意畫或工筆畫,也要先勾出草圖,反復推敲修改;凡自感不成熟的作品,都只當草稿,絕不輕易出手。由于創作嚴謹,又多冗務拖累,故其生前只舉行過三次個人書畫展覽,留世墨寶也就特別珍貴。其展覽會所售書畫收入,除部分用于購置“靜盦”館舍及書畫用品外,其余大都用于公益事業或接濟困難親友。


廣結藝林墨緣,遺韻留芳后世


羅文饃對發展美術事業的執著追求和奉獻精神贏得了美術界廣大同仁的由衷敬重和信賴,從而他不僅成了四川美術界當然的領軍人物,而且在整個文化界團結、聯誼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為發展美術事業共同奮進。我國近代著名雕塑家劉開渠就是其中的一個。


劉開渠1930年赴法攻讀雕塑專業,1933年回國后在杭州西子湖畔創作了“淞滬抗日陣亡將士紀念碑”,蜚聲遠近。1938年劉來成都,有志于在大后方繼續運用雕塑為宣傳抗戰服務。羅文饃慧眼識人,遂聯合“蜀藝社”和美術界其他知名人士大力向有關方面說項,終于獲準為抗戰名將王銘章將軍和無名英雄各塑一座銅像。羅文饃除一再向有關方面交涉,爭取籌集經費外,更多次對劉進行慰問、鼓勵,提供幫助。劉受到激勵,又在夫人程麗娜不惜變賣首飾籌資的無私支持下,決定勉為其難因陋就簡土法上馬翻砂鑄銅,經苦心籌劃,親自指揮工人操作,將銅像分成幾部分進行翻鑄,然后合成整體,終于取得圓滿成功。羅文饃對劉開渠深為敬佩,推薦劉出任四川美協常務理事。1948年,四川省教育廳廳長任覺五因省藝專校長李有行同情支持該校進步學生運動而將他免職,要聘請羅文饃兼任該校校長,羅文饃堅辭不就,并竭力向教育廳推薦劉開渠出任該職。


抗戰時期,徐悲鴻隨中央大學藝術系遷到重慶,徐悲鴻每次到成都都要和羅文饃會晤,有時還帶上廖靜文偕先生夫婦一道出游,談藝作畫。


徐悲鴻稱羅文饃素描山水肇自然之性,無愧水墨畫之上品。他們間的這種翰墨知交,事隔半世紀之后,1993年廖靜文到成都主持徐悲鴻遺作展覽時,還致信先生的女兒香谷提到,她對徐悲鴻和文饃及其夫人的交往,記憶猶新。  

  

2006年,她又欣然應聘擔任榮漢創建并任會長的杏林書畫攝影藝術研究會首席顧問;2012年還為“羅文謨藝術館”親題館名。


羅文饃和張大千相識于上海美專師友的一次活動中,因志趣相投,又都喜愛梅花,從此便結下墨緣,漸成莫逆之交。抗戰初期,張大千從北平回川,一度客居青城山上清宮。1939年暑期,羅文饃為了向大自然汲取藝術創作的營養,也應約攜眷上山,住在玉清宮,兩人便經常切磋繪事,過從甚密。還相互題詠,韻事多多。1941年3月,張大千為川劇名演員陳書舫畫了一幅小像,特請羅文饃題詩于畫添彩;現存廣西博物館的《髙仕松竹圖》,就是張與羅文饃和馬萬里合繪的珍品。  


1948年張大千去香港轉赴印度后,和羅文饃仍時有書信聯系,并一再動員先生出國,到他那里去;1951年先生謝世前不久,還收到過張在印度舉辦畫展后寄贈的畫冊;后聞先生蒙冤遇難,張萬分悲痛,賦有七律一首歌以當哭:


觀公解脫嘆無方,蹴踏層霄禮象王。

撒手定知能接引,到頭應共住清涼。

睹光久賤三生石,渡海勤求一葦航。

莫倚閻浮看凈士,人間彈指有滄桑。


羅文饃德望素著,除以上大師外,僅成都一地與之交往較密切者,即有謝稚柳、黃君璧、馬萬里、于右任、沈尹默、張書旂、李育靈、葉淺予、張采芹、芮敬宇、謝無量、張寒杉、易均室、馮灌父、晏濟元、江梵眾、蕭澤溥、吳一峰、周倫園、林君墨、屈義林、張寔父、朱樂之、鐘道泉等眾多名家,不少人都常與他往來交誼,互贈精品,墨緣殷殷。


特別是有的友人知其癖好梅竹,還特意畫梅竹送他。張大千和董壽平都為他畫過梅花小品;梅蘭芳也為他畫過一張墨竹扇面;著名畫家吳一峰還為他的梅杖刻了一行字:“春在先生杖履中”;齊白石則在他的摺扇扇骨面上刻過幾片竹葉;還有不少同道十分敬重他的人品、才藝,如徐悲鴻建國后憶述抗戰時期藝壇史事,就特別提到他;“蜀藝社”耆英林山腴在為他的面像題詩時,則以“社中書畫多英彥,不及臨風玉樹枝”贊美他;原四川大學文學院長、蜀中名宿向仙喬還以元代著名畫家倪瓚(外號迂翁)和清代著名畫家羅聘比擬他:“迂翁寫意墨如金,不教濕筆上枯林。好向松臺參畫訣,個中羅聘是知音。”名畫家芮敬宇甚至稱道他的作品:“紙貴洛陽聲價重,三絕高名冠藝林。”  


美術活動之外,羅文饃還廣泛關心攝影、音樂、戲曲等藝術事業的發展,他不僅與攝影大師郎靜山和去臺的攝影藝術家高嶺梅有著深厚友誼,和著名音樂家馬思聰、蔡紹序等也交往密切,而且常參加他們為配合抗戰舉辦的演奏會或演唱會。從抗戰時期起,羅文饃還學習和研究昆曲,與夫人一同加入了“嘯隱昆曲社”,并曾參與邀請昆曲泰斗、著名表演藝術家俞振飛及夫人黃曼云來蓉示范傳藝、客串演出,曾賦詩贈俞:“鸞鳳鏘鏘曲聽真,昆山良輔是前因。曾扮太白顛狂態,幾見飛瓊現在身。接翅雙飛來錦水,和鳴歌斷遏梁塵。吳絲奏徹人空巷,唐突花卿漫學顰。”俞讀詩甚喜,回贈了一把制作精美的竹笙為謝。


此外,羅文饃一向敬重學術界的碩學鴻儒,喜與交往。如朱自清、朱光潛、梅貽寶、蒙文通、聞在宥、石蘊如、李夢雄、羅玉君、李方桂、葉石蓀等大學名教授,都時相過從。有一次朱自清、朱光潛聯袂登門拜訪,先生還讓讀過朱自清《背影》和朱光潛《談美》而久仰盛名的孩子們到廳堂拜見客人,客人甚為高興,特應邀為先生合寫了一張扇面。國民黨元老,三、四十年代曾任監察院長,現代書法大師,以草書馳名當世的于右任題羅文謨《雙清館臨陳老蓮畫冊》 [中呂?醉高歌]:


重模長史如何?蓮法于蓮自可。名流四海爭相和,天際蓮開萬朵。


40年代曾任四川大學中文系主任,新中國成立后60年代曾任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的謝無量作《奉題文謨兄近作展覽》——千紅萬紫錦城春,另樣丹青照眼新。若補益州名畫記,君家花鳥最精神。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1985年羅文謨沉冤昭雪后,在有關單位支持配合下,羅文饃生前的好友及親故、弟子,于1993年10月6日,值先生誕辰91周年之際,在成都為他共同發起舉行了紀念座談會。中共四川省委統戰部和民革、農工黨四川省委,四川省文史館等單位有關領導都出席會議并講了話,共同緬懷了他的藝術生平和光輝成就。


中共四川省委常委、省人民政府常務副省長徐世群為紀念他而題詞:“梅竹雙清 德藝長輝”;


國畫大師董壽平贊其:“德藝千秋”;


徐悲鴻紀念館館長廖靜文則稱道其:“藝術長青”。


還有不少領導和藝術界知名人士也先后為其題詞、致敬,表示了對其獻身藝術事業、發展藝術事業、取得藝術成就的一致充分肯定和高度評價。


在有關方面的領導支持和親故同仁的共同努力下,有關羅文饃的作品、藝術成就、生平評介等方面的書著陸續出版、文章不斷發表、信息相繼傳揚,流失的遺作也漸次浮現于文物市場和一些個人愛好者家藏中、或國家收藏單位,特別是家鄉榮縣更從推進“詩書之鄉”人文建設出發,適時策動了“羅文謨藝術館”的創建工作,1990年,徐夫人廖靜文在給先生三子榮陶題詞時,還深情地寫道:“深感歲月易逝故舊凋零,緬懷之情難以自抑。”2012年,廖靜文女士在重病中,毅然為羅文謨藝術館題寫了館名。進而正式揭開了紀念其藝術人生、展示其藝術才華、研究其藝術成就、傳承其藝術品德、弘揚其藝術精神——特別是徹底恢復其歷史本來面目的、復興鄉土優良文化傳統的序幕。


2016年4月28日,由榮縣人民政府、民革自貢市榮縣總支和羅文謨先生后人傾力共建的羅文謨藝術館正式開館。開館儀式由中共榮縣縣委副書記劉曉彬主持,中共榮縣縣委副書記、縣人民政府縣長韓明祝在儀式上致辭,羅文謨先生的長孫女羅曙女士在儀式上發言。市、縣相關領導,民革榮縣總支黨員,民革深圳市委會相關同志,羅文謨先生后人代表和榮縣文學藝術家代表共70余人參加了儀式。


民革深圳市委會主委、深圳大學副校長黎軍,中共自貢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劉敏,自貢市政協副主席、中共自貢市委統戰部部長肖光俊,市政協副主席、民革自貢市委會主委葉智英等領導出席開館儀式并為藝術館揭幕,隨后饒有興致地參觀了藝術館的陳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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